心地淸濁與個性化（Individuation）的結構比較——李濟馬修養論與榮格分析心理學的人格整合模型
目錄
作者：崔長赫 | 韓醫師 | 東濟堂韓醫院院長 研究方法：DJD多文獻交叉研究 | 四象心學RAG語料庫 + NotebookLM榮格CW語料庫交叉分析
核心摘要
本文從存在論軸線比較李濟馬（李濟馬）的心地淸濁概念與卡爾·古斯塔夫·榮格（C.G. Jung）的個性化（Individuation）理論。先行論文「鄙薄貪懦的現代再詮釋——四象心學人格病理論與DSM-5人格障礙的結構類比分析」揭示了李濟馬病理論的三層結構，並在人格病理層論證了鄙薄貪懦與DSM-5人格障礙的體質別結構類比，闡明兩體系呈現"病理學描述vs.倫理學處方"的存在論分歧。本文正面處理該存在論層——修養動機的封鎖與恢復。闡明心地淸濁中固化濁狀態的私心與怠行結構分別對應榮格所說的自我膨脹（ego inflation）與人格面具固著（persona fixation），並揭示從濁到清的過渡過程與個性化過程所共享的動態結構。同時論證李濟馬提出的經由身體的攝生（攝生）修養路徑，是榮格分析心理學所缺失的維度，是四象心學獨有的貢獻。
1. 問題的脈絡
1-1. 第一篇揭示的內容與第二篇的課題
先行論文（「鄙薄貪懦的現代再詮釋」，溯源齋，2026-03-31）區分了李濟馬病理論的三層——關係論層（外部摩擦→寒熱病理）、存在論層（體質本性偏僻→修養·攝生）、人格病理層（修養動機封鎖→鄙薄貪懦）——並在第三層論證了鄙薄貪懦與DSM-5人格障礙的體質別結構類比。同時將心地淸濁確立為"向量的方向（4體質）×向量的大小（清濁）"，指出李濟馬比DSM-5於2013年正式採納的譜系轉換早了120年。核心上，第一篇闡明瞭兩體系的存在論分歧——DSM-5病理學地描述人格障礙，四象心學倫理學地處方之。
然而第一篇未處理存在論層的內部動力學，即從濁到清的過渡具體是何種結構。這一問題自然地派生自第一篇的核心發現——鄙薄貪懦的本質在於"自我認知的封鎖"，而能夠明辨（明而辨之）的人已經從鄙薄貪懦中邁出了一步的洞見。認知封鎖解除的過程具有怎樣的結構？這是第二篇的課題。
榮格的個性化理論為此比較提供了舞臺。榮格的個性化同樣是透過自我認知擴充套件的人格整合過程，其封鎖狀態（自我-自性同一化）在結構上對應鄙薄貪懦。
1-2. 比較的軸線——過程，而非型別
本文的比較軸線不是型別間的靜態對映。將榮格的8種型別與李濟馬的4體質一一對應，因範疇不對稱而始終不完整——正如第一篇在DSM-5對應中已明確證據強度不對稱（鄙>懦>貪>薄）。
本文比較的是過程：心地淸濁譜系中從濁→清的過渡過程，與榮格個性化從人格面具走向自性（Self）的過程。揭示這兩個過程所共享的動態結構與不可還原的差異，是本文的目的。
2. 文獻所說的
2-1. 心地淸濁的存在論結構——在第一篇基礎上
簡要回顧第一篇已確立的心地淸濁基本結構。李濟馬在四端論中區分了人格的兩個層面：
太少陰陽之臟局短長 四不同中 有一大同 天理之變化也 聖人與眾人 一同也 鄙薄貪懦之心地淸濁 四不同中 有萬不同 人慾之濶狹也 聖人與眾人 萬殊也
（太少陰陽的髒局短長，四種不同中有一個大同，是天理的變化，聖人與眾人一樣。鄙薄貪懦的心地清濁，四種不同中有萬種不同，是人慾的寬窄，聖人與眾人萬殊。）——《東醫壽世保元》四端論
髒局短長是不變的方向，心地淸濁是可變的大小。借用第一篇的表述，4體質是向量的方向，心地淸濁是向量的大小。鄙薄貪懦者是此譜系中濁的極端，但並非別種存在，不過是"沉浸於怠行和私心之中"者。
本文在第一篇基礎上新問的是：是什麼使心地固著於濁，以及該固著如何解除？
2-2. 私心與怠行——固化濁的兩種機制
在李濟馬的體系中，使心地變濁的有兩件事。
私心 — 在博通維度上，是隻追求一己私利之心。李濟馬在性命論中明確警戒：
籌策不可驕也 經綸不可矜也 行檢不可伐也 度量不可誇也
（籌策不可驕傲，經綸不可自矜，行檢不可自伐，度量不可誇張。）——《東醫壽世保元》性命論
驕心·矜心·伐心·誇心四種形態分別是少陰人·太陰人·太陽人·少陽人的私心。格致藁유략篇更細緻分析了私心的內部結構：
私心昧也 慾心闇也 放心窒也 逸心罔也 昧心昧學也 闇心闇辨也 窒心窒問也 罔心罔思也
（私心昏昧，欲心幽暗，放心堵塞，逸心羅網。昧心使學習昏昧，暗心使分辨幽暗，窒心堵塞問詢，罔心羅網思慮。）——《格致藁》유략篇
私心的核心是部分（一身私慾）僭奪整體（博通之德）的結構，導致學·辨·問·思——自我認知的四條路徑——全部被切斷。這一封鎖是第一篇所稱"明而辨之封鎖"的原典根據。
怠行 — 在獨行維度上，行為變得懈怠。按體質分別以奪心·恥心·懦心·竊心四種形態顯現。怠行的核心是安於已然熟悉的優勢功能，而不向劣勢功能方向前行。在擴充論中，李濟馬明確了私心與怠行結合走向極端時的體質別樣態：
太陽之人雖好為雄 亦或宜雌 若全好為雄 則放縦之心必過也 少陰之人雖好為雌 亦或宜雄 若全好為雌 則偸逸之心必過也 少陽之人雖好外勝 亦宜內守 若全好外勝 則偏私之心必過也 太陰之人雖好內守 亦宜外勝 若全好內守 則物慾之心必過也
（太陽人雖好為雄，亦或宜雌，若全好為雄，則放縱之心必過。少陰人雖好為雌，亦或宜雄，若全好為雌，則偷逸之心必過。少陽人雖好外勝，亦宜內守，若全好外勝，則偏私之心必過。太陰人雖好內守，亦宜外勝，若全好內守，則物慾之心必過。）——《東醫壽世保元》擴充論
"若全好一邊，對立之心必過"的結構，與榮格所述（CW6 §505）人格面具被單一功能支配必然導致其他功能被壓抑精確重疊。
鄙薄貪懦者是這兩種機制最大化並固著的狀態。格致藁獨行篇以四個"無"描述之：
鄙者之慾心無厭也 可鎭而不可瀆也 薄者之私心無窮也 可遠而不可遜也 貪者之放心無極也 可停而不可邇也 懦者之佚心無歇也 可備而不可與也
（鄙人慾心無厭，可鎮而不可辱；薄人私心無窮，可遠而不可遜；貪人放心無極，可止而不可近；懦人逸心無歇，可備而不可與。）——《格致藁》獨行篇
無厭·無窮·無極·無歇指自我限制能力的完全缺失。同時"可鎮而不可瀆"等對應指標，是給鄙薄貪懦者周圍之人的處世法——這是第一篇所揭示"鄙薄貪懦層的病理不在本人而在周圍人身上"的原典根據。
2-3. 榮格個性化的過程論結構
榮格對個性化定義如下：
Individuation means becoming an "in-dividual," and, in so far as "individuality" embraces our innermost, last, and incomparable uniqueness, it also implies becoming one's own self. We could therefore translate individuation as "coming to selfhood" or "self-realization." — CW7 §266
此過程分四個階段展開。**第一，人格面具的解體。**人格面具是"集體精神的面具"，始終與被單一心理功能支配的典型態度同一化，這種偏向導致其他功能被壓抑（CW6 §505）。第二，與陰影對面。"個性化過程在患者意識到陰影時開始（CW11 §292）。"陰影"並非純粹的惡，而是較為低劣、原始、不適應、笨拙的"（CW11 §134）。**第三，阿尼瑪/阿尼姆斯的整合。**人格化的阿尼瑪/阿尼姆斯形象轉化為"意識與無意識之間的關係功能"（CW7 §370）。**第四，自性（Self）的實現。**意識與無意識互補達到整體性（CW7 §274），自性作為"對立面的合一"發揮功能（CW11 §396）。
Individuation means precisely the better and more complete fulfilment of the collective qualities of the human being. — CW7 §267
"個性化不是將人與世界隔絕，而是將世界聚集到自身（CW8 §432）。"
2-4. 私心×自我膨脹，怠行×人格面具固著
私心 ↔ 自我膨脹（ego inflation）
李濟馬的私心是一身私慾僭奪博通之位。榮格的自我膨脹是自我（ego）僭奪整體自性（Self）之位。
If the individuation process is confused with the coming-to-consciousness of the ego, the ego being in consequence identified with the self, a hopeless conceptual muddle ensues. Individuation is then nothing but egocenteredness and autoeroticism. — CW8 §432
結構相同：**部分僭奪整體。**在李濟馬處，一身私慾僭奪博通之德；在榮格處，自我僭奪自性。兩種情況下僭奪成功時，當事人自己無法將其認知為僭奪——這是第一篇所揭示的ego-syntonic結構，即李濟馬所說"明而辨之的封鎖"。
怠行 ↔ 人格面具固著（persona fixation）
The persona is always identical with a typical attitude dominated by a single psychological function. This one-sidedness always causes the relative repression of the other functions. — CW6 §505
這與李濟馬怠行的機制重疊。只使用優勢功能而怠於向劣勢功能方向修養，劣勢功能保持未發展狀態。榮格語言中：
The unconscious is the residue of unconquered nature in us, and at the same time the matrix of our unborn future. — CW6 §907
偏小之髒不補強則心地變濁，與劣勢功能被壓抑則陰影膨大，是同一現象的兩種描述。
| 李濟馬（濁→清封鎖機制） | 榮格（個性化封鎖機制） | 共同結構 |
|---|---|---|
| 私心 — 一身私慾僭奪博通 | 自我膨脹 — 自我僭奪自性 | 部分僭奪整體 |
| 怠行 — 獨行懈怠，安於優勢功能 | 人格面具固著 — 單一功能支配，劣勢功能被壓抑 | 安於熟悉之處 |
| 鄙薄貪懦 — "浸泡於"私心+怠行，自我認知封鎖 | 自我-自性同一化+陰影否認 — "靈魂火花缺失" | 自我偏僻認知本身的喪失 |
2-5. 修養與個性化——封鎖解除的過程
在李濟馬擴充論中，修養的原則是：
太陽少陽人但恆戒哀怒之過度 而不可強做喜樂虛動不及也 太陰少陰人但恆戒喜樂之過度 而不可強做哀怒虛動不及也
（太陽少陽人只需恆戒哀怒之過度，不可強做喜樂虛動不及。太陰少陰人只需恆戒喜樂之過度，不可強做哀怒虛動不及。）——《東醫壽世保元》擴充論
核心是"恆戒而不可強做"的雙重原則。有意識地警戒過度的一側，不足的一側自然顯現。榮格的超越功能（transcendent function）與此在結構上對應：
From the activity of the unconscious there now emerges a new content, equally conditioned by thesis and antithesis. It forms the middle ground on which the opposites can be united. — CW6 §825
李濟馬的"警戒而不製造"與榮格的"對立面之間湧現第三者"共享共同認識：人格整合是自覺容許的過程，而非意志操縱。
2-6. 攝生——李濟馬獨有的維度
榮格的個性化本質上是心理內部的作業。陰影、阿尼瑪、超越功能皆是心理實在。
李濟馬在修養旁邊置入攝生（攝生）。在草本卷中，李濟馬先警告縮短壽命的四件事，再以其對立面提出保命四原則：
嬌奢減壽 懶怠減壽 偏急減壽 貪欲減壽
（嬌奢減壽，懶怠減壽，偏急減壽，貪慾減壽。）——《四象醫學草本卷》第一統
簡約保命 勤幹保命 警戒保命 聞見保命
（簡約保命，勤幹保命，警戒保命，聞見保命。）——《四象醫學草本卷》第一統
減壽4項與保命4項精確對稱：嬌奢↔簡約，懶怠↔勤幹，偏急↔警戒，貪慾↔聞見。這不僅是健康守則，因為攝生與強化偏小之髒直接相關，草本卷第二統規定了具體臟腑機制：
太陽之性氣若進之而又靜之則 非但聞見博也 威儀亦愼也 非但肺氣抑有餘也 肝氣亦補不足也
太陰之性氣若靜之而又進之則 非但行檢成也 知慧亦密也 非但肝氣抑有餘也 肺氣亦補不足也
少陽之性氣若擧之而又處之則 非但制度審也 功績亦至也 非但脾氣抑有餘也 腎氣亦補不足也
少陰之性氣若處之而又擧之則 非但度量明也 經綸亦足也 非但腎氣抑有餘也 脾氣亦補不足也
——《四象醫學草本卷》第二統
4體質共同結構：性氣的自然方向（進/靜/舉/處）兼以反方向，精神德目擴充套件，臟腑偏差亦得糾正。"抑有餘+補不足"公式在4體質中一貫適用。
| 體質 | 性氣方向 | 應兼方向 | 大髒 抑有餘 | 小髒 補不足 |
|---|---|---|---|---|
| 太陽人 | 進（前進） | 靜（靜止） | 肺氣抑制 | 肝氣補充 |
| 太陰人 | 靜（靜止） | 進（前進） | 肝氣抑制 | 肺氣補充 |
| 少陽人 | 舉（上舉） | 處（處靜） | 脾氣抑制 | 腎氣補充 |
| 少陰人 | 處（處靜） | 舉（上舉） | 腎氣抑制 | 脾氣補充 |
太慄將李濟馬的攝生描述為"接近韓方精神科領域"的方法。精神之濁直接導致肉體之病、肉體攝生補助精神修養的心身同時性方法，是榮格所缺失的維度。榮格的分析心理學中人格整合是純粹在心理實在內的作業；李濟馬體系中人格整合是心與身的同時作業。
榮格表達了劣勢功能的逆說價值："只有透過人的軟弱與無力，才能與無意識、本能的下位世界、同胞相連（CW18）。"李濟馬體系中補強偏小之髒亦是修養核心，兩體系皆認為只有透過弱處才能達到整體。但只有李濟馬認為該弱處也可以透過身體的路徑來補強。
3. 交叉閱讀
結構比較表
| 區分 | 李濟馬（心地淸濁） | 榮格（個性化） |
|---|---|---|
| 人格的先天結構 | 髒局短長——4體質，不變 | 4功能（思考·感情·感覺·直覺）偏好，不變 |
| 人格的可變譜系 | 心地淸濁——萬殊 | 個性化水平——連續過程 |
| 濁/封鎖機制① | 私心——部分僭奪整體 | 自我膨脹——自我僭奪自性 |
| 濁/封鎖機制② | 怠行——安於優勢功能，外面劣勢功能 | 人格面具固著——單一功能支配，劣勢功能被壓抑 |
| 整合的目標 | 清（淸）=圓滿之心，希聖 | 自性=對立面合一，整體性 |
| 整合的原則 | 恆戒而不可強做 | 對立面之間中間地帶湧現第三者 |
| 整合的前提 | 明而辨之——分辨自我偏僻的能力 | 願意看見自己陰影的意志 |
| 封鎖極端 | 鄙薄貪懦=私心+怠行固著，自我認知封鎖 | 自我-自性同一化="靈魂火花缺失" |
| 獨有貢獻 | 攝生（攝生）——經由身體的保命路徑 | 超越功能——對立面之間的象徵性中介 |
核心論點
**第一，封鎖機制的結構同形性。**私心↔自我膨脹、怠行↔人格面具固著的對應並非偶然相似。只要人格整合從自我偏僻的自覺開始，阻礙該自覺的機制在任何體系中都收斂為兩種：部分僭奪整體（私心/自我膨脹）、安於熟悉功能外面未發達領域（怠行/人格面具固著）。這一收斂是使兩體系比較成為可能的結構根據。但兩對應的證據強度不對稱：私心↔自我膨脹在原典層面直接對應，證據強；怠行↔人格面具固著是功能類比，李濟馬怠行是"最接近身體維度的懈怠"而榮格人格面具是"社會面具"，存在脈絡差異，證據中等。
**第二，過程論對應。**兩體系共享共同結構：皆（1）始於既有同一化的解體，（2）經由被壓抑領域的意識直面，（3）走向對立要素的整合。"自覺容許而非意志操縱"的原則相同。但階段數與內容不對稱：
| 階段 | 李濟馬（修養·攝生） | 榮格（個性化） | 對應 |
|---|---|---|---|
| ① 既有同一化解體 | 私心自覺——分辨"一身私慾一直在僭奪博通"（明而辨之） | 人格面具解體——脫下集體面具 | 強對應——皆解除"部分就是整體"的錯覺 |
| ② 劣勢領域直面 | 怠行自覺——認識到向偏小之髒方向的修養一直懈怠；以恆戒警戒過度性情 | 陰影對面——使被壓抑的劣勢人格意識化 | 強對應——皆直面未發達·被壓抑領域 |
| ③ 反方向整合 | 性氣方向轉換——進兼靜，靜兼進。不可強做 | 阿尼瑪/阿尼姆斯整合——對立性別要素轉化為關係功能 | 部分對應——皆"自然容許對立面"，但李濟馬是性氣方向，榮格是性別對立，內容有別 |
| ④ 整體性實現 | 心地之清——圓滿之心，抑有餘+補不足的臟腑均衡 | 自性實現——對立面合一，整體性 | 結構對應——目標形式（整體性）相同，但李濟馬是心身同時，榮格限於心理實在 |
| ⑤（李濟馬獨有） | 攝生——經由簡約·勤幹·警戒·聞見糾正臟腑偏差 | 無 | 不對應——榮格所缺失的維度 |
**第三，攝生是李濟馬獨有的貢獻。**李濟馬以簡約·勤幹·警戒·聞見的保命四原則，與精神修養並行開闢了經由身體與生活的修養路徑。精神之濁與肉體之病同根而生的心身同時性方法，是榮格所缺失的維度，第一篇揭示的李濟馬病理論存在論層（體質本性→修養·攝生）在此獲得具體內容。
第四，鄙薄貪懦與個性化封鎖的同形性深化了第一篇的發現。第一篇揭示鄙薄貪懦的本質在於"自我認知的封鎖"，以DSM-5的ego-syntonic概念加以現象描述。第二篇與榮格體系對照產生該封鎖的機制（私心/怠行）與解除的過程（恆戒·擴充/個性化4階段），結構性地闡明封鎖-解除的動力學。第一篇是封鎖狀態的靜態比較，第二篇是封鎖與解除的動態比較。
然而此動態比較所揭示的不僅是類比。兩過程所指向的目的地本身可能不同的問題留存。李濟馬修養論中太陰人始終是太陰人，心地從濁到清過渡，向量方向也不變。目標是"真實自我的動態平衡"——更圓滿健康的自我，但仍是同一自我。攝生因同時經由內（心）與外（身·生活），此調律成為可能。反之，榮格個性化中自性不是原先的自我。脫下人格面具、接受陰影后的自我與原先自我是不同的存在。榮格將此過程對映到鍊金術的變成（transmutation）並非偶然——純粹向內的作業終點，必然是解構並重構原先自我。調律與變換的這一分歧，在兩體系結構類比成立的精確地點揭示了兩體系的根本異質性。此問題應在另篇論文中處理。
4. 尚不知曉之事
第一，關於心地淸濁內部結構——從濁到清的過渡經過何種具體階段——的系統原典解說缺失。淸濁是連續譜系在四端論中明確，但其內部階段需要追加研究。第二，李濟馬攝生具體以何種臨床方案實現，在原典中未充分闡明。簡約·勤幹·警戒·聞見原則已明示，但按體質細分為何種生活處方，是臨床研究的課題。第三，本文引用的榮格CW原典基於英文譯本（Collected Works，Bollingen Series），德文原典的細微差異可能影響核心術語（Individuation，Selbst，Schatten）的比較精度。第四，私心↔自我膨脹、怠行↔人格面具固著是結構類比而非因果同一性，兩概念的發生脈絡——19世紀朝鮮儒學醫學與20世紀歐洲分析心理學——根本不同，結構相似不意味內容同一。
追加研究課題
- 心地淸濁從濁→清過渡的時間維度如何描述——李濟馬將其視為一生課題還是預設特定修煉期？
- 攝生在臨床上以何種具體處方（藥物·生活習慣·人際關係處方）實現——能否以現代整合醫學框架重構？
- 對應榮格超越功能的李濟馬概念是什麼——擴充論的"中節（中節）"概念是否為候選？
- 兩體系如何看待從鄙薄貪懦狀態恢復的可能性——第一篇指出的"能分辨者已脫離鄙薄貪懦"悖論的解法是什麼？
- 兩體系"修養前提的自我認知"能否與第三視角（佛教自覺、斯多葛自我觀察）交叉比較？
- 李濟馬修養所指向的調律與榮格個性化所指向的自我變成——是否源自儒家修身與西方鍊金術傳統的分歧？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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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ource: 《東醫壽世保元（東醫壽世保元）》四端論·擴充論
- Author/Era: 李濟馬（李濟馬），朝鮮末期（1894辛丑本）
- Reliability: hig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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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ource: 《四象醫學草本卷（四象醫學草本卷）》第一統
- Author/Era: 李濟馬（李濟馬），朝鮮末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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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ey point: 嬌奢·懶怠·偏急·貪慾的減壽原理，簡約·勤幹·警戒·聞見的保命4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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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ource: 《格致藁（格致藁）》獨行篇
- Author/Era: 李濟馬（李濟馬），朝鮮末期
- Reliability: high
- Key point: 鄙薄貪懦4人的行動模式（慾心無厭·私心無窮·放心無極·佚心無歇），私心與怠行具體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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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ource: 《四象心學——生動的壽世保元2.0》+ 格致藁講義全文
- Author/Year: 太慄（太慄）金道淳
- Reliability: medium（原典解釋書——與原典交叉驗證）
- Key point: 心地淸濁的向量結構，私心·怠行的體質別發現，攝生的韓方精神科性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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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ource: 四端論解說／修養論·個性化解說
- Author/Year: 太慄（太慄）金道淳，四象心學研究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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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ey point: 同一體質內人格差異原因的心地淸濁，強調觀察者自我分析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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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iability: high
- Key point: 人格面具與單一功能支配（§505），劣勢功能的原始殘存（§907），超越功能（§825-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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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ource: Two Essays on Analytical Psychology (CW7)
- Author/Year: C.G. Jung, 1953/19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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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ey point: 個性化定義（§266），人格面具=集體精神面具（§245），個性化≠個人主義（§267），意識-無意識的補償關係（§2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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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ource: The Structure and Dynamics of the Psyche (CW8)
- Author/Year: C.G. Jung, 1960/19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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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ey point: 個性化≠自我中心（§432），自我-自性同一化的病理（§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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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ource: Psychology and Religion: West and East (CW11)
- Author/Year: C.G. Jung, 1958/1969
- Reliability: high
- Key point: 陰影意識化為個性化開始（§292），陰影非純粹之惡（§134），自性=對立面合一（§396）
Source 10 [Jung CW]
- Source: The Symbolic Life (CW18)
- Author/Year: C.G. Jung, 1976
- Reliability: high
- Key point: "只有透過軟弱與無力才能與無意識·同胞相連"——劣勢功能的逆說價值
Source 11 [先行論文]
- Source: 「鄙薄貪懦（鄙薄貪懦）的現代再詮釋——四象心學人格病理論與DSM-5人格障礙的結構類比分析」
- Author/Year: 崔長赫，2026
- URL: https://sowonjae.dongjedang.com/post/2026-03-31-bibaktamna-dsm5-reinterpretation-v5/
- Reliability: high（本作者先行論文）
- Key point: 三層結構（關係論-存在論-人格病理），鄙薄貪懦×DSM-5體質別結構類比，病理學描述vs.倫理學處方的存在論分歧，ego-syntonic與明而辨之封鎖的對應
相關文獻：鄙薄貪懦的現代再詮釋（第一篇） 研究資訊：DJD多文獻交叉研究 | DJD_SASANG_RAG_MCP 10個語料庫 + NotebookLM榮格CW語料庫(fa5c5dc9) | 2026-04-01
